历史再重演?辞职潮席卷美国 辞职人数创20年最高纪录

  近日,美国劳动力市场中的“辞职潮”愈演愈烈。数据显示,11月的辞职人数达452.7万人,创造了历史纪录,辞职率、空缺岗位数等也都达到或接近历史最高水平,劳动力市场供不应求。这一场轰轰烈烈的辞职浪潮,背后是怎样的隐忧和挑战?

(外代一线)(1)美国8月失业率下降但非农新增就业远不及预期

  图源:新华社

  “大辞职潮”来了?年轻人是主力军

  经济复苏之路一波三折,虽然美国失业率已降至3.9%,属于“自然失业率”范畴,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挑战:辞职人数和空缺岗位数屡创新高。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BLS)1月4日发布的数据,美国11月辞职人数达452.7万人,为有记录的20余年来最高。在10月辞职人数略微下降至415.7万人之后,11月辞职人数反弹迅猛,环比增长8.9%,为2021年4月以来最高涨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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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美国劳工统计局

  疫情当前,高感染风险、低收入的行业辞职率攀升最明显。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辞职率最高的行业仍然是休闲和餐旅业,辞职率高达6.4%,为全行业辞职率的2倍以上。其中餐旅业的辞职率更是达到了6.9%。另外,医疗和社会服务业的辞职率为3.0%,创本世纪新高。

  一边是20年未有之大辞职,一边是企业面临“招工难”。根据求职平台Indeed发布的数据,截至12月底美国的空缺岗位数达到了1200万个,离疫情前水平仍有390万个岗位的距离。

  “大辞职潮”一词,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流行起来。继“大萧条”“大衰退”之后,又一个新词被写入了词典。美国得州农工大学管理学副教授安东尼·克鲁兹创造的“大辞职”(Great Resignation)一词,在美国迅速引起共鸣,成为2021年度热词之一。

  这其中,年轻人成为“大辞职潮”中绝对的主力军。据民调机构盖洛普调查,在18岁至39岁的受访者中,27%的人在过去一年中炒过老板鱿鱼;在18岁至25岁的年轻人(即“Z世代”)中,这一比例高达54%。“工作不利于我的健康”和“我在工作和生活中失去了平衡”是最常见的辞职理由。

  许多年轻人辞职时,都提到了“倦怠”这个词。青年调查机构“Ypulse”的一项调查显示,在18岁至39岁人群中,80%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因工作感到“身心疲惫”。一方面,新冠肺炎疫情使得一些行业尤其是服务业比以往任何时候的要求都更高;另一方面,把工作从办公室搬到家里,在很多年轻人看来意味着工作和生活之间没有明确界限,雇主对员工“一直待机”的期望也会水涨船高。

  历史再重演?社会结构失衡是主因

  美国“大辞职潮”背后原因是什么?长远来看,会对经济社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宁波诺丁汉大学商学院讲师王淼告诉记者,美国这种大辞职潮的原因,与成本、心态和社会本身的矛盾有关。

  “种种迹象表明,美国劳动力市场的恢复进程中,呈现出不平衡和矛盾的特征。”王淼说,疫情冲击了各行各业,使得人们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们会想要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当前,美国的医疗、教育成本较高,对于投入多、风险大、低回报的工作,人们不愿意去做,更愿意寻找高回报的机会,或者下海创业,这些因素都会加剧辞职潮。

  美国空前的离职程度和工资水平不无关系。据美国经济分析局数据显示,在过去50年里,美国工资增长受到抑制,除去通货膨胀因素,美国薪资收入占GDP的比重实际上一直在下降。1969年,美国人的工资在国内生产总值(GDP)中所占比例为51.6%,此后逐渐递减,到2019年跌至43.4%。换言之,劳动者从国家经济增长中获得的好处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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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美国经济分析局

  “造成大辞职潮的因素很多,但从本质上来说,这是因为社会结构和收入分配的不均衡导致的。这些问题长期潜藏在社会中,疫情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本来贫富差异过大的问题更加放大了。”王淼说。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美国财富不平等程度不断加大,贫富分化越来越严重,这一趋势持续了50年。美联储数据显示,到2021年6月,美国收入排在中间60%的所谓“中产阶级”所拥有的财富,在国家总财富中占比已经跌至26.6%,创30年来新低,而收入前1%的富人却拥有27%的国家财富。

  贫富差距的扩大,“打工人”更看不到努力工作实现财富增加的希望。沃顿商学院近日披露的一项研究报告显示,2020年,食物占到收入前5%家庭支出预算的12.7%,占收入后20%家庭支出预算的16%。截至2020年,美国共有730万贫困家庭,他们更容易受商品价格上涨的影响。过去一年,美国食品价格上涨了6.4%,汽油价格上涨了58%。

  在王淼看来,如果情况继续持续下去,失业率可能会进一步加大,通胀的压力不容乐观。这不仅仅会影响美国本土的经济,对世界经济复苏都有不利影响。“美国可能需要好好思考怎样从本质上提高人民的福利待遇,改善生活质量,并提高他们的工作积极性。”

  其实,大规模的辞职潮在美国历史上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也曾出现过年轻人大规模辞职、拒绝就业的现象,他们被称为“垮掉的一代”。德意志银行的最新调查发现,目前的美国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有很多相似之处,当时通胀逐渐加速,直至达到1980年3月14.6%的峰值水平。近几年,美国通胀率从疫情前的2%上升到如今的7%左右。

  对于历史再度“重演”,《纽约时报》的畅销书作者库尔特·艾肯沃尔德的看法更加悲观,认为辞职潮印证了“美国梦”的破碎。近日,他在推特上表示:“大辞职不是人们不想再工作,而是越来越多的人渐渐意识到,在这个国家的年轻人已经不相信美国梦了,他们不认为好好工作就能得到好的未来。”